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赵青山端着饭菜回到新房时,江妙语正靠在被垛上,借着昏黄的油灯光亮,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书。
“看什么呢,这么入迷。”赵青山把碗筷放到炕桌上,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是一本讲农业种植技术的小册子。
他心里一软,伸手将她手里的书抽走,放到一边。
“别看了,灯光这么暗,仔细把眼睛看坏了。”
江妙语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,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“就是躺着无聊。”
“等明年,”赵青山看着那跳动的火苗,心里盘算着,“等明年村里通上电,屋里亮堂了,你想看多久都行。”
通电,还要熬好几个月呢。
江妙语闻着饭菜的香味,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挪动着笨重的身子,坐到炕桌前。
“今天累坏了吧?”她夹了一筷子菜到赵青山碗里。
“不累,都是力气活。”赵青山大口吃着饭,看着妻子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的脸,心里满是心疼。
江妙语吃了几口,就放下了筷子,轻轻捶着自己的后腰。
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赵青山立刻紧张起来。
“没事,就是身上黏糊糊的,腰也酸得厉害。”她皱着眉头,一脸难受。
赵青山二话不说,放下碗筷。
“等着,吃完饭我给你烧水,咱们好好泡个热水澡,解解乏。”
江妙语的脸“刷”地一下就红了。
“我自己洗就行……”
赵青山凑到她耳边,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丝坏笑。
“我帮你搓背啊。”
吃完饭,赵青山把碗筷送回老宅的厨房,又拎着两个大木桶,走到了院子里。
井口已经结了一层薄冰。
他用扁担头将冰面砸开一个窟窿,冰冷的井水瞬间涌了上来。
他先是打满了两个桶,吃力地拎到了老宅的厨房门口。
“爹,水我打好了,你跟娘也烧点水泡泡脚,早点歇着吧。”
屋里传来赵福满闷闷的一声“嗯”。
希望热水能冲刷掉他心里的一些悲伤吧。
赵青山在心里叹了口气,又转身回去,继续打水。
新房里,很快就水汽弥漫。
一个能容纳两个人的大木桶里,装满了滚烫的热水。
赵青山先小心翼翼地扶着江妙语坐了进去,然后自己才跨了进去,从身后将她圈在怀里。
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,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寒意。
江妙语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,软软地靠在丈夫坚实的胸膛上。
“今天……爹他没事吧?”她轻声问道。
“没事,”赵青山拿起毛巾,蘸着热水,轻轻擦拭着她光洁的背,“就是想奶奶了。”
“我还是第一次听爹娘提起奶奶的事,”江妙语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缥缈,“咱们的爷爷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”
赵青山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个叫赵卫国的男人。
“我也不知道,”他缓缓说道,“听我爹的意思,应该是个当兵的,而且职位不低。”
不然,也不会在那么多年后,还能在部队里掀起那么大的动静,发疯似地找一个人。
一个大首长。
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。
他忽然觉得,这趟济南之行,或许不会像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剩下水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。
聊着聊着,赵青山的心思就有些活泛了。
怀里温香软玉,感受着妻子肌肤的滑腻,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流动。
他的手,开始不自觉地顺着那优美的曲线,慢慢下滑。
江妙语的身体微微一僵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别……”
她的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一丝颤抖,听在赵青山耳朵里,却像是最动听的邀请。
他低头,吻住了她小巧的耳垂。
满室氤氲........
夜里,赵青山睡得并不安稳。
他又做梦了。
梦里,他又回到了上辈子那个冰冷的孤儿院。
几个比他大的孩子,将他堵在墙角,抢走了他刚领到的、还带着热气的馒头。
“没爹没娘的野种,还想吃白面馒头?”
“打他!”
冰冷的拳脚落在他身上,他抱着头,蜷缩在地上,感觉不到疼,只觉得无边的寒冷和孤独,像是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他想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,一双温暖的大手,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他抬起头,看到了赵福满那张不苟言笑,却写满关切的脸。
旁边,母亲赵氏正拿着一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,眼眶泛红地看着他。
“孩子,别怕。”
“跟我们回家。”
赵青山猛地从梦中惊醒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窗外依旧一片漆黑,只有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声,清晰可闻。
他侧过头,看着江妙语熟睡的侧脸,狂跳的心脏,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他伸出手,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。
还好,这辈子,他有家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吃过早饭,赵青山正帮着母亲在厨房里洗刷锅碗。
院门外,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是周门。
他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,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,手里还拎着点东西。
“婶子,青山兄弟。”他一进门就打招呼。
“是周门啊,快进屋坐。”赵母连忙擦了擦手。
“不了婶子,”周门摆了摆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,“我……我是来买点肉的,家里的房子……还得谢谢大伙儿,我想请大家吃顿饭。”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把被攥得皱巴巴的毛票,递了过来。
“婶子,你给我割十斤肉就行。”
赵母正要去拿刀,堂屋的门帘被掀开,赵福满走了出来。
他看了一眼周门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钱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把钱收回去。”
周门愣住了。
“福满叔,我……”
“房子是盖起来了,可后面不要花钱了?”赵福满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墙要不要糊?炕要不要重新盘?你媳妇孩子马上开春了,不得添件新衣裳?用钱的地方多着呢。”
“去,让青山给你割十斤肉,拿回去。”
“钱,等你开春手头宽裕了,再给。”
周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一个劲儿地搓着手,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“福满叔……我……”
赵福满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。
“行了,一个大男人,别婆婆妈妈的。快去吧。”
赵青山利索地从肉钩子上卸下一大块猪后臀,手起刀落,精准地割下一块方方正正的肉,用草绳捆好。
周门提着那沉甸甸的十斤肉,对着赵福满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他没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,只是在临走前,郑重地回过头。
“福满叔,青山哥,还有青海哥,明天中午,你们三个说啥也得过去!让我好好敬你们一杯酒!”